天天读点故事app作者：摩羯大鱼

1

段梵音废后这件事，是凤灵雏先开的口。

五月末，月光黯淡，昨日一场大雨，太极殿前的海棠末路凋敝，被琉璃宫灯一照，散落一地残红。

零星几点落在阶上，凤灵雏的鲜艳石榴裙扫过，随着她步履，成了脚底泥。

灵雏模糊一下，以为不该是这样，当初光耀三月，花开成海时，谁能推测今日了局。

殿内烛火炽亮，伏案那人执朱笔看折子看得吃力，专心致志，因灵雏拦着不让转达，他丝毫未曾注意到有人近前。

“段梵音，”灵雏道，“你废后好不好？我现在看你这张脸就生厌，我想走。”

段梵音闻言仰面，直起腰，万喜披在他肩头的外袍就此滑落，露出底下清癯的身躯，整整三个月不见，他消瘦许多。

想必这三个月来他也不好过，但这是他自找的，再说同她也没什么干系了，

隔着几丈远，他看着她，往常翦水深眸现在蒙着一层雾气，长年无甚血色的薄唇更显苍白。

他道：“好。”未曾有一刻犹豫。

果断得叫灵雏怔了怔，才道：“好就好。”

然后久久无话，只剩殿内滴漏声响格外清晰，一下一下煎熬着人心。

好像等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
段梵音持一纸诏书，站起来时蹒跚了一下，扶着桌子稳住体态，语气里含着无奈，“朕腿脚不灵便，劳烦皇后过来拿吧。”

灵雏记起昨日是下雨天。

她握了握拳，指尖掐得掌心生疼，一步步走上前。

奉天承运，天子昭天下曰：帝后互执怨怼，离心离德，难归一意，今奉宗庙昭告天下，皇后凤氏璧还玺绶，遣其自归宗祖，今后一别两宽，各还本道。

十年伉俪，一别两宽，各还本道，人生不相见，动如介入商。

凤灵雏走得决绝，只余下空荡的风与殿前空庭月，犹为离人照落花。

花落如雨，知否知否，应是绿肥红瘦。

2

凤灵雏走了，连夜走的。

离宫时千般低调，迈出门槛照样瞥见段团团等在门口。

段团团台甫段玉泓，今年七岁，太子是也。

团团葡萄似的两只大眼各含着两汪泪，看上去是颗爹不疼娘不要的地里黄，可怜弱小不得劲儿，想是已经听说了事情经由，拖长着哭腔：“母后——”

灵雏恶人先告状，“是你父皇先废的我。”

团团的哭腔卡在那，这个话他没法接，来前不是这么排演的，思索一下，苦巴巴拽着灵雏衣袖，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
鬼心眼儿再多也是孩子，爹娘仳离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次履历，没什么履历，心里慌得没有章程，“你走了还回来吗？你不要父皇，也不要我了吗？”

灵雏点点头，“谁叫你除了是一样平常小孩儿，照样一国储君，从你出生那一刻，你就不是我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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